凡煙小說

第45章 謀逆

關燈
薄筱芽正繪制最新改版的水球符, 受之前去水中一趟的體驗感悟,增加了變形功能,可配合使用者在水裏做一些動作, 繪制後的成品是一個畫出來的夢幻水泡。

隨著對符道的理解越來越深, 她越來越喜歡畫圖案符箓,很多原本慣用的字符也因為隨著自己心意改變, 慢慢變成了符紋。

這樣的符功效有別尋常符箓, 很具有針對性, 但不利於傳播教學, 很難覆刻。

但是……管他呢!

薄筱芽得意,這不是普通符箓, 這是藝術啊!

畫足夠用的水球符後, 她又提筆開始畫制冰符。

要說二十一世紀最偉大的發明裏, 冰箱和空調都得榜上有名啊, 對人們生活幫助太大了。

多虧這輩子能做修士, 不然她待在鄉下一輩子, 還不能穿短袖短褲涼鞋,多難過啊。

但修行就能冬暖夏涼, 除非極端惡劣環境, 尋常的四季變化已經引不起修士波動啦,所以她不怕炎熱, 但是那些魚、貝的肉怕熱。

其實可以裝儲物袋裏。

儲物袋是先輩大能通過袖裏乾坤這門神通改善後的成品。

儲物類法器分為兩類,一是本身具有一定空間功能, 但通過煉制將空間壓縮,讓外表形態得到更改, 可隨身佩戴使用。

譬如混沌水域, 將開辟的秘境收納為空間, 再譬如葫蘆、龜甲等天材地寶,也能煉制成空間用品。

一種是,將一部分空間折疊後收藏進獨特器皿裏,可裝載物品,比如尋常的儲物袋就是如此。

通常來說,儲物袋是有一定的時間凝滯效果,但與其說時間凝滯,不如說類似於處在真空環境,讓物品不會被氧化。

普通物品不會壞,但靈氣是會逸散的,不然曲家讓他們去取靈植的時候,特意給封存靈植的匣子做什麽。

這批剛生成的魚、貝蘊含的靈氣本就不多,放進儲物袋裏沒多久就會變成普通食材了,但放進那些匣子,她又覺得暴殄天物,弄臟了匣子。

她不舍得在儲物袋裏用靈石搭建靈氣陣,但舍得用外界聚集靈氣滋補這些魚、貝,可存放在外界,就得好生弄個冰箱了。

最好是可攜帶、輕便、儲存空間大的那種。

然後她就發現了阿初的蹤跡,阿初沒乘慣用的竹排,用上了自家的烏蓬小船,船艙裏躺著個人,氣息幾乎消失。

薄筱芽放下筆走出小破屋,小船很快靠近,阿初從船艙裏馱著一個人輕盈的跳上岸:“先生,這是夏將軍,他受傷快死了!”

阿初受夏將軍庇護才順利回到家裏,心底很是感恩,意外發現瀕臨死亡的夏將軍,想也沒想就給他用了一粒當初薄筱芽給她爺爺用的丹藥,但是沒用!

“用了藥後,夏將軍氣息反而更紊亂了,我是不是害了人?”阿初惶恐不安的問道。

薄筱芽看了看,說:“你解開他衣服。”

阿初:“……”她強自鎮定下來,解開了夏將軍的衣服。

就見他胸膛處有一頭兇狠的惡狼,“這是?”阿初疑惑:“這不是漠河人的圖騰麽?怎麽夏將軍身上也有,他難不成是漠河人?”

“這是一種咒術。”薄筱芽說:“咒術不解,你餵他的丹藥反而補足了這頭惡狼。”

她不會解咒,對咒術理解不深,但是有別的方案。

薄筱芽取出一張特制白符紙,先取炭筆,又用彩墨,一比一畫了個……衣領敞開、胸腹袒露的夏將軍。

她把畫展開平放在昏迷的夏將軍身旁,取他指心的一滴血點在畫裏人的眼睛處。

而後提著朱砂符筆點在夏將軍胸膛的惡狼腦袋上,符筆像鉗子一般,死死抓住惡狼自夏將軍胸膛處挪到了畫裏袒

露胸膛的夏將軍胸口。

因外形相似,又有熟悉的精血氣息,惡狼掙紮一番後,以為自己仍處於被詛咒的身軀上,很快便停止掙紮蟄伏下來。

畫裏的夏將軍擰著眉,猩紅的雙眼惡狠狠看向胸膛的惡狼,又兇狠的從畫裏看向畫外的人。

阿初下意識便要躲,薄筱芽道:“跨著次元呢,你能看到他,他二次元的看不到你。”

“什麽次元?”阿初不理解。

這就很難解釋了。

薄筱芽只說:“你再給他餵一粒回春丹。”

阿初趕忙照做了,沒多久夏將軍眼皮動彈了下,醒了過來。

一睜眼,就見薄筱芽扔給他一副畫,夏將軍手忙腳亂的去看,就見畫裏的人格外眼熟,立體的畫風,是個人就能一眼看清楚那畫的是自己。

夏將軍錯愕:“怎麽能……能畫的我如此不雅?”袒胸露腹像什麽樣!

薄筱芽道:“他為你擋了詛咒,算替你死一次,你拿回去好生供奉一段時日,便燒了厚葬。”

在夏將軍不解的目光下,阿初小聲給他做了解釋。

“我去賣魚的時候,路過城門口,見您倒在城墻不遠處。”因她現在也是修士,五感強化不少,便是隔了很遠也能聽到人的呼吸聲、腳步聲。

她當時覺得那聲音不對,特地去看了看,便看到一人趴著伏在地面,把人翻過來結果是個熟人。

別說夏將軍是帶他們走出沙漠的恩人,便只是尋常認識的人,也不能放著不管啊。

阿初便把人帶回去餵了丹藥,那回春丹阿初用的十分珍惜,除了當初給爺爺用的,後來自己受傷都不敢動用,這回為了夏將軍才打開小心收藏的丹藥瓶。

只是人還是沒救醒,她便懷著忐忑心裏來求薄筱芽了。

一邊放不下夏將軍這條人命,一邊又屢次麻煩薄筱芽,阿初心底糾結了挺多呢。

幸好薄筱芽一如既往的良善,二話沒說就救了人,也讓阿初的心裏負擔小許多。

阿初正要介紹:“你胸口原有漠河人詛咒畫的惡狼,是這位薄……”

薄筱芽打斷她的話:“我道號安玄。”

在純陽、淩霄、青霞、碧虛等諸多好聽的網紅道號裏,她選擇了最不起眼但寓意很好的安玄二字,本來還在斟酌考量中,如今遇到不得不報稱號的時候,也只能用了這道號。

阿初錯愕了一瞬方才接著道:“安玄?先生為你施法解咒。”

夏將軍反應很快:“此前見姑娘就不是尋常人,原是一位修行有成的大師,多謝安玄真人為我解咒。”

他快速卷好那副連他胸前兩點和腹肌都畫的栩栩如生的替身圖,鄭重道:“我回去後必會好好供奉,再擇一風水寶地,好生厚葬了。”但這幅圖就不要再展示給任何人看到了!

薄筱芽來了興致:“你看起來對修士不是全然無知的啊。”

夏將軍道:“我當初還在京都時,見識過供奉國師的風采。”

“只有國師?可還知道湖國其他修士?他們日常在哪裏聚集?都是什麽修為?”

來了這麽久,處處都是普通人,還對修士毫無理解,遇到個誤入歧途的邪神和走南闖北修功德的僧人,二者對修士的了解也不多,那些僧人甚至不曾築基。

薄筱芽幾乎以為湖國大環境就是個凡人國度了。

夏將軍道:“明面上只有國師府的人會術法,其實許多世家勳貴會暗地裏供奉大師,但他們修為如何,在哪裏聚集我卻不知道了。”

薄筱芽又問:“湖國不招攬弟子麽?那些國師不收徒麽?”

夏將軍想了想說:“他們會在陛下和各勳貴推舉的人裏擇徒。”

“壟斷不可取啊。”薄筱芽嘀咕

:“你們這樣,隨便來個修士多的勢力,不就一擊就碎了嘛。”

不過如此也能理解為何阿初對修士一無所知了,顯然在湖國修士是頂尖資源才能知道的信息,而阿初雖然身份不凡,但在外十多年才被找回去,又因沒感情不受寵,大家自然不會告訴她這些。

且後來為了逃避賜婚,她又逃了出來。

夏將軍聽到她的話後面色沈重道:“沒錯,我此前去漠河,總以為湖國之難,只在於內鬥和漠河各部好鬥,現在才知道真正的危機遠比我想象的更大。”

他之前被汙蔑卸職後,仍堅持奔赴沙漠解救同胞,就是存著希望和夢想,總覺得自己會有平反的一天,但在漠河經歷一番風雨後,才意識到修士的力量之強大。

若這樣的力量用於戰爭,簡直不可想象。

偏漠河的祭司常常出現在戰場,而湖國的國師被百姓山珍海味的供奉著,卻只偶爾出來為權貴們解解疑。

長此以往,此消彼長,湖國危矣。

阿初冷哼:“就說他們不會幹正事,一天到晚就知道犧牲旁人。”

似乎從阿初言語中聽出了某種傾向,夏將軍立刻直言道:“我暗中聯絡了往日舊部和一些有識之士,希望能為湖國百姓建立一片能庇護他們的新政。”

阿初瞪大了眼睛。

她之前無數次想沖去京城,抓住那些隨意更改她命運的人,但她僅僅只針對那些與她相關的人,可夏將軍的意思是,建立新的朝代?

面對她的錯愕震驚,夏將軍肯定的點了點頭:“近日漠河又要對湖國開戰了,我得到消息,湖國朝堂內主和者多,主戰者稀少,他們……他們想直接放棄邊境六城!”

邊境六城是包括他們現在所居住的小鎮的,若是這裏被漠河要去,可以想象此間湖國百姓會過什麽日子,必定是全都淪為奴隸,比當牛做馬還慘。

“怎麽會!”阿初喃喃:“明明,明明湖國國力強大。”

“是啊,明明國力強大,外有善戰武將,國庫也充實,偏他們不肯打!”夏將軍冷笑:“放棄邊境幾座城和些許底層百姓,便能換他們繼續醉生夢死、無憂無慮的生活,有什麽不好呢。”

他三言兩語便調動了阿初的愛國憤青之魂,很快便把阿初說的激動不已,要為邊境六城奮鬥到底。

兩人說定後,便都齊齊看向了薄筱芽。

薄筱芽挑眉:“我可不參與你們內鬥。”

夏將軍焦急道:“我知道修士不喜參與凡塵事務,我只是希望,若國師出動,您能站在我們這方。我保證,我日後必定善待百姓……”

薄筱芽不待他說完,便擺擺手:“你善不善待的與我沒關系。”

在她看來,或許湖國上層出了問題,夏將軍打著撥正反亂的幌子,但歸根到底還是封建社會的勢力之爭。

所以最後誰贏都一樣。

名聲不好的人為了穩定江山必定會偽裝收斂一陣,不然會立刻被下一波勢力趕下臺,名聲好的人也不能保證後代都是好人,慢慢的還是會往昏庸發現。

這是封建王朝的宿命,不是一個人兩個人就能解決的問題。

還是社會主義好啊。

她擺擺手,趕人的態度十分明顯。

阿初左右看看後,下定決心在薄筱芽面前跪下用力磕了三個頭:“先生,我原只是想讓爺爺他們身體健康就好,但現在有了更多野望,我知道我給您帶來很多麻煩,但這件事我還是要去做。”

她仰頭:“我想教導更多人本事,以後不會再來叨擾您了。”

先生曾說過,傳道是有因果的,她不知道自己接下來做的事會產生多大因果,但她決定去做,那就不能拖累薄筱芽,以後她再不會來求薄筱芽了。

說著她帶著嘆氣的夏將軍,決絕離去。

薄筱芽看著兩人的船走遠,擡手一朝,周邊霧氣彌漫,徹底掩住了這座小島,以後任何人來也尋不到了。

她打開之前畫的那卷漠河地象符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